雪花啤酒整箱卖二十五块。此前从没人单买一瓶，我也很少算单瓶的价。
老陈是个例外。认识他后，单瓶两块的卖法才新鲜出炉。生客买单瓶收两块五，老陈只收两块。他是老住户，我得留住这主顾。
老陈原先抽烟，烟瘾还挺大。他说厂里活重，累得人像摊泥，不抽两口身子骨撑不住。
后来一天，他来店里说：“烟得戒了，一天十几块呢！”我点头，十几块够一天的菜钱。戒烟难，他盘算着：“先买糖顶着，糖瘾上来时再戒糖。”我说好主意。再来时，烟果然戒了。
老陈热心肠。我家房顶瓦片掉了，我恐高，求人帮忙都推脱。那天老陈来买啤酒，听说后二话不说，脱了鞋就上房。十几分钟后下来：“妥了，保准不漏。”我搬箱啤酒谢他，他死活不收，急得直瞪眼：“把我当什么人了！街里街坊的，这点小事值得这样？”我只好作罢。
很久没见老陈了。我以为他搬走了，或是打工去了。直到在公交站偶遇，问他：“去哪发财了？”他摆摆手：“哪儿也没去，啤酒也戒了。”
中巴车驶来，一个女孩道别：“叔，您回吧。”老陈叮嘱：“到了大学好好念书。”女孩说：“以后别寄钱了，学校有勤工岗，我能照顾自己。”
车开远了，老陈才推起自行车。我问：“谁家孩子？”他跨上车座：“庄上邻居闺女。父母重病，我帮着担点生活费和学费，总不能让孩子失学。现在好了，她能靠自己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轻松了些，“过几天又能去你家买啤酒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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