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满座的佳肴美酒,成堆的水果零食,不但没有勾起我的食欲,反而让我老泪纵横,内心绞痛。
那个疯狂的年代,浮夸风大刮。千万把斧头砍光大小树木,塞进炉堂炼出一砣砣无用的铁狗儿。数亿人手执竹竿树棒,灭掉一切飞禽走兽。过去碧绿的青山,变成光秃秃的黄土包;过去到处兽声鸟语,最后死气沉沉。
生态平衡被破坏了,换来三年自然灾害。年年干旱数月,野田禾苗半枯焦。干旱之后就是洪灾,泥石流满坡跑,低洼地带变水牢。夏季发虫灾,蝗虫把庄稼全吃掉。农业收成,不及常年四分之一。从中央到地方,人人勒紧裤带度荒。老人小孩,不是皮包骨就是浮肿,特别是岁底和初春,走着走着就倒下去,永远起不来。我小学同学也饿死了几个。
一到冬天,父母就带我们去挖草根、刮树皮、找观音士、讨野菜填入肚皮,维持生命,还有人吃了观音土拉不出来,用手指去挖。
一次妈妈带我到杳无人烟的夏家沟草坡上挖草根。挖了半天,终于挖到一截蕨根。妈妈用指甲刮了刮泥巴,递给我说:“幺儿快吃,看看甜不甜。”我忙嚼了嚼,含着泪水,使劲的吞下去。喉咙象刀刮一样痛,饥饿的肚子有一点东西撑着似乎好受了些。忙睁着感激的眼晴说:“妈妈,甜的!”妈妈流着泪:“幺幺,只有糖才是甜的,这是若涩的。不要骗我。”后来吃遍天下很多甜品,那怕是原始森林的岩蜂糖,比利时的巧克力,都不如那半截蕨根甜。
又一次挖草根找野菜,来到一个叫罄边的畜牧农场。场长是我老家邻居,他请我们吃死牛皮炖山萝卜根。给我舀了大半小碗和汤和水的牛皮野萝卜根。看着他们的孩子碗里的牛皮比我少,感激地望一望慈祥的主人,再细细地嚼慢慢地咽。是啊!患难见真情。近四十年来,游走天下,吃遍各地名小吃,却没有那半碗死牛皮野萝卜汤香。
我们生产队全是干烧地,一个人全年平均基本口粮九十多斤,绝大多数是苞谷和小麦。平时吃的是苞谷碴或麦砂伴菜,大人要把菜抖一下吃,最后剩下碗底的菜少点的苞谷碴留给最小的孩子吃。只有大年三十晚上才每人有一碗米饭吃。几个月不见一点荤腥,年底每人分几两瘦得只剩下皮的猪肉。一家人用一大锅萝卜炖两三斤猪肉,吃半个月,吃到最后,萝卜块是又圆又酸。盛过油荤的碗,还要用舌头舔了又舔。初一早上每人只有四个小小的汤粑(汤圆),再吃蕨根粉汤粑。三岁的四妹坐在板凳上从早吵到晚“要汤粑,要汤粑!”吵得人心烦,又无法满足她。
人啦,只有吃过千般苦,才知今朝甜。列宁曾说过,忘记过去,就意味着背叛。今天我们过上幸福生活,不要忘了改革开放给我们带来的福音,不要忘了父母的养育之恩。珍惜今天,努力奋斗,不要再让后世子孙吃我们吃过的苦!
前车之鉴,后事之师。牢记习主席的教导:“绿水青山,就是金山银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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